大英博物馆的毛主席像章展

黄燕 | 2008年05月05日,01:17

有点好奇，为什么会在这里办了一个这样的展览。

自1753年起便对公众免费开放的大英博物馆，收集像章的历史并不算长，1906年才有了第一批馆藏像章，而真正的收集则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迄今已获一万两千多枚像章（毛主席像章约有350枚），多数来自捐赠。

其实，我并不清楚为什么大英博物馆选在此时举办毛主席像章展（4月10日至9月14日），这个取名Icons of Revolution: Mao badges then and now （革命的符号：毛像章的昨日与今天）的展览，实际展出的不只是像章，还包括海报、书、票证及自上世纪三十年代以来发行的部分货币。

展览在69a展室举行，与古希腊文明展品仅一步之遥，却相隔数千年：门外，几件古代的盔甲，应是当年武斗的遗物，而门内的像章海报，却似文攻的遗迹。

（一对距今约2500年的Foot Guards，护足铜甲？可能来自希腊，也可能是意大利的，极少遗存至今。或许它们过于笨重，并不实用。2008年2月21日摄于大英博物馆）

（展品中的一件。图片选自大英博物馆网页：http://www.britishmuseum.org/whats_on/all_current_exhibitions/icons_of_revolution.aspx）

进门随意顺时针走了一圈，才发现自己看的是“倒叙”。展览大概划分了这样几个部分：“毛和中国共产党”（Mao and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文革的记号”（icons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革命的里程碑”（Landmarks of revolution）和“中国的新象征”（New symbols of China）。

虽然我在文革中出生，但对这场后来被称为“浩劫”的运动谈不上有什么体会，仅有零星的记忆，比如，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课本有“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黑体字，我们当时是要通过这句话学习生字的。如果按照如今学英语的标准来看，这句话至少40%的字对初学者来说，跟实用性是有些脱节的。

文革距今不过30、40年而已，记忆却在消逝。来英国之后，有机会跟几个中国留学生同住，他们都是“80后”。朝夕相处，让我不时惊异自己的“老”：说起一些事，我不得不像在国内写英文稿那样，添加一些背景，他们才有可能听得明白。而他们跟我讲一些事情，也不得不费些口舌，解释一番，才可能让我这个老大姐听得懂。

关于这次展览的一些背景资料，大英博物馆在Press Release（新闻发布稿）中有提到。我便借用了——

文革期间，中国生产了50亿枚毛主席像章，成为当时中国人日常穿着的一部分，佩戴毛主席像章被认为是向毛主席和中国共产党表忠心的一种方式。从周总理到最幼小的孩子，几乎每个中国人都戴。这些像章有着惊人的设计和革命语录，通常作为礼物相赠，纪念某些特殊的场合。

绝大多数像章上都有毛主席的肖像，一些取自他的生活、重要的政治事件、他的诗歌以及他的思想等内容，也会出现在像章上。毛主席像章还将共产国际的象征，例如锤子和镰刀，与中国传统设计，如寓意长寿和逆境生存的梅花，结合在一起。向日葵通常被描述成向“人民心中的红太阳”——毛主席表达忠心的象征。

（我从父母那里听到的关于佩戴毛主席像章最狂热的举动，恐怕就是当年有人将毛主席像章直接别到肉里了！至今联想到那样的情形，我心里还会打哆嗦。）

很多像章涉及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即每年要举行庆祝活动的国庆日。其他一些有象征意义的图案包括1950年公布的国徽，以及毛主席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天安门，等等。一些被称为“革命圣地”的重要历史地标也会出现在像章上，例如毛主席度过童年的韶山和长征（1934-1935）的终点、后来成为共产主义中心的延安。

尽管在文革期间，毛主席像、语录几乎无处不在，他的肖像却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才首次出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货币上。人民币的纸币和硬币图案设计有意突出了社会主义建设取得的成就和中国的新面貌，例如新建的长江大桥、城市的年青人去务农以及一名女拖拉机手。文革肖像和语录令人惊叹的设计和强有力的语言，在六、七十年代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在那个时候，任何对这些充满感情的肖像的不敬，哪怕是无意的，都有可能导致最严重的后果。40年来，这些肖像的使用发生了变化。六、七十年代，毛主席头像并未印在人民币上，而今他的头像出现在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所有指定货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