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ia“满月”记
黄燕 | 2009年02月16日,23:14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一个月前，Julia从家乡西班牙来到北京，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出国”。虽然此前我们同在英国读书，但那种仍在欧洲的感觉对她而言，算不上出国：想家了，不用两小时，就飞回去了。想回伦敦了，抬脚就走，都不用签证的。
但这回不同，她可是绕了近半个地球第一次来到亚洲、中国、北京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除了我和我儿子的脸。
空降北京的Julia，用overwhelmed来形容她的感受。
不知何故，我没急着问她对北京印象如何。
勺子勺子我爱你
Julia在北京的第一餐饭是在我们单位食堂吃的。我知道她对中餐已经相当习惯，并且从来都只用筷子。我唯一一次见她用叉勺，还是她应邀第一次与我们共进晚餐，犬子殷勤地为她预备的。记得当时我正夸他小小年纪却懂得待客之道，突然发现叉勺是用卫生纸卷裹起来的，急忙令其抢在Julia下楼之前拆掉，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宾主尽欢。
刚刚经过长途旅行，Julia没什么胃口，只想喝点汤，但她看着眼前的一碗汤，却迟迟不肯动。一问，才知道她想要个勺子。
我从没想过在饭堂吃饭要用调羹，去问大师傅，果然答复没有。
“抱歉，没有啊。”
“啊，没关系没关系，”好说话的Julia一向如此，还常常担心自己提了什么“非分”要求，给人添麻烦。
待我拿了筷子回到座位上，却奇怪地发现她的汤碗里多了一把不锈钢调羹。她有点不好意思，说是一位大师傅特意从厨房找来给她的。
“你看你面子多大啊，”我跟她开玩笑，“这就是国际友谊啊，呵呵。”
她笑红了脸，解释说，在西班牙，如果一个人端起碗来喝汤是很粗鲁的。不过，既然在中国没这个意思，我就入乡随俗了。
果然，从那之后，她在食堂喝汤（粥）真是端起碗来就喝，一点儿也不娇气，让我想起上山下乡。
Tights 离不开你
Julia到的时候，正是数九寒天，即便穿上她妈妈专门为她买的防雨保暖外套，因为外套不够长，腿仍然感到很冷。
实际上，不止是外套短。我去英国前，闺蜜就提醒我，当地人是不穿棉毛裤（秋裤）的。一次，她的希腊室友发现她在牛仔裤里还套了一条裤子，笑得不得了，说你怎么跟个老奶奶似的？
伦敦的冬天，不似北京这般寒冷，且地铁、室内都有充足的暖气，所以Julia他们不穿秋裤也不会觉得很冷的。在北京，就不一样了。我试着跟她解释在北京要穿棉毛裤的必要性，这姑娘立即心领神会，立即出手买了两条。我也因此学了个新英文词儿，Tights，可以理解为贴身穿的紧身裤吧。
她见到我穿一件长及小腿的羽绒服，主动提出也要买一件差不多长度的棉服。细高挑儿的她，一试便相中了仅此一件的羽绒服。我知道，这是她在西班牙和英国都用不着的衣服，不过现在这衣服的出勤率可是最高的。加上Tights，Julia这个冬天不会过得太冰冷啦。
银行卡立等可取
来北京之前，Julia很客气地跟我商量，可否借我的帐户一用，把她的欧元打过来，这是父母给她的“安家费”。她担心在中国开银行账户很费工夫，想带些钱来过渡过渡。
当时我还不知道外国人怎么申请开中国的银行账户，但感觉似乎不应很麻烦，但我很理解她的顾虑：刚到英国读书的时候，她等了一个多月才开出自己的银行账户，而在英国生活，没有银行账户是非常麻烦的。据说，主要是信用审核花的时间长。
她到北京的第二天，我便带她到附近一家中国银行开立帐户，只要出具护照即可，前后没花5分钟就办妥了，她吃惊得不得了，我逗她说：这就是中国速度嘛。
她想顺便办一张借记卡，以为要等两个星期，至少在英国是这样的：第一个星期寄出卡，第二个星期寄出密码。没想到，在中国办卡立等可取，让这丫头又是一番惊喜。
前几天，我们路过一家小银行店面，一个店员正在吆喝“办信用卡送礼物”之类的“促销”口号，Julia听了我的翻译，又吃了一惊：办信用卡这么随意，在欧洲还是很罕见的。
这我倒是已有耳闻，大Z是到英国两年之后才得到第一张信用卡的。很多外国留学生到英国，都为银行帐户的事情没少跑腿儿。
地上一个洞@卫生纸
我从没觉得办公楼里的卫生间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有一天Julia忍俊不禁地给我讲了她朋友的故事。
得知Julia来了北京，她在欧洲的一圈朋友都对中国产生了格外的兴趣。有位朋友向Julia求证中国的厕所是不是传说中的地上“一个洞”。
“什么一个洞啊？”我刚开始还没听明白，Julia却已笑得快厥过去了。
原来，Julia的朋友想要打听的就是我们所说的蹲坑儿。
“你知道，我第一天上班，在大理石装修的卫生间里发现，居然真的是地上一个洞，另一个门里还是地上一个洞，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公共厕所啊，为了卫生，所以用蹲坑儿。在家里咱们不就用座便器了嘛，”我的解释也没能止住Julia东倒西歪地笑。我知道欧美国家的公共卫生间装的也是座便器，但中国人（没问过外国人）通常都对此很头疼。我一闺蜜第一次到美国留学回来，还跟我认真地抱怨过这事儿，不知道她现在习惯了没有，呵呵。
另一个让Julia感到不自在的是，卫生间的隔断不落地，旁边人做什么听得一清二楚，“感谢上帝，我们还有门。我听说有的厕所只有隔断没有门！”
“门？我们小时候用的公共厕所连隔断都没有，俩小朋友还一边解决问题一边聊天儿呢！”
Julia的底限再次受到挑战，只好笑而不答，埋头吃燕麦粥。
“天哪，我们怎么能在你吃饭的时候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呢？”
听闻此言，Julia再也忍不住笑，碗都给丢地上了。
关于卫生间的另一个尴尬话题，是卫生纸。其实，很早以前就有来华的外国游客抱怨中国的公共卫生间没有卫生纸。前几天，Julia也对此有了切身体会。抱歉，本来很熟悉国情的我也忽视了这一点，好在这丫头是个随遇而安的人。第二天，我们正要出门去天坛公园，我忽然想起卫生纸的事情，就顺手抄了一卷准备外出备用，Julia见状一脸的得意：我已经抄了一卷在包里啦！
到公园找Mr Right？
虽然现在不是去天坛公园的最好时节，但难得遇到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末，如果还呆在家里太可惜了。
刚一进门，Julia就被一群伴着曲子翩翩起舞的人吸引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场面：穿着棉服、戴着手套，在并不温暖的阳光下舞蹈。拍照是肯定滴啦。
离开“舞场”没几步，一些人练着太极球、踢着鸡毛毽儿，另一些人坐在长廊边，晒着太阳聊着天儿，用小Y的话讲，就是一片和谐社会的景象。Julia的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忽然她发现不远处扎着一堆人，既不跳也不唱，安安静静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可能是卖邮票的吧，咱们去看看，”我提议。
到了跟前，才发现这是个“相亲”的地方，就是传说中的父母在为儿女找对象。Julia的惊讶用来震落眼镜还绰绰有余：我以前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还觉得怎么可能呢？没想到我就在生活中亲眼看到中国的父母在公园里为儿女找对象！
其实，她站在一群中国大妈大爷当中，也够显眼的，同行的小Y还“趁火打劫”地问一位父亲是否介意给自己的儿子找个洋媳妇，老人家还挺认真地回答说：没想过这个问题，大概不会。
O-ba-ma
Julia说，一定要把在公园里找对象这一出写到自己的博客里，因为太令人吃惊了！
“为什么？”
“到公园写张纸条找白马王子？No way （绝对不可能）！”
记得我到伦敦的第二天，大Z就对我说：过好第一天、第一个星期、第一个月，然后日子就一个月一个月地过去，一年飞快就过完了。
这话听得有理，实际还真是如此。于是，我在Julia到北京的第一天，就把这番话转赠给了她，希望这一年，她能体验到一个任何旅游手册都无法描述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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