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盛的是思想
黄燕 | 2007年09月02日,12:43
发达与发展，岂一个ed与ing的区别了得？
凤凰网副总裁乔海燕http://qiaohaiyan.blshe.com在博客里写过这么一件事：他为招聘员工的面试设计了几个问题，想通过应聘者的回答判断其文化修养和个人素质。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平时阅读些什么？在报纸、杂志、书籍这三种阅读物中，你看得最多，或者感到需要经常阅读的是哪一种？
结果，多数人的回答是"报纸"。很少有人张口就说读书的，"真的很少"。
这显然让考官乔海燕有些失望，因为他始终认为："报纸是说事，杂志也是。但是，书里是思想。"
我读的书报刊都很有限，却一下被这番话深深打动了。读书的好，自古就有长文短词的阐述，我若在几千年后的今天重新论述，显然是很自不量力的讨嫌之举。而乔海燕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把现代人读书的好说到了点子上，想必也是一位嗜书之人吧。
书里是思想，这让我有同感，于是未打招呼便稍加改动，挪做了这篇文章的题目。
相信我们中很多人，小时候都曾将"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作为励志的座右铭。好端端的、富有诗意的一句话，却莫名让我从一开始就将"吃苦"误为读书的代名词。结果，每当要读书的时候，我都恨不得先拉开牙关紧咬、双拳紧握、眉头紧锁、神经紧张的架势，大有不摆出这么个样子，就不可能读进去书的意思。
这种奇怪的想法一直保持到上大学前，甚至在刚上大学的时候还一度更加强烈。因为读的是英国语言文学专业，我必须阅读一些外语书籍，心中的感受赛过苦瓜，甭提有多难受了。
也就在此时，我从外籍教师那里发现了一个特别之处--不论他们来自哪里，也不论学历高低，都不约而同地认为读书是快乐的、学习是快乐的！而且，他们不远万里来到我们的学校，还不辞劳苦地带来了很多书刊，热情友好地鼓励我们借阅。
当不止一位外籍教师真诚地看着我、温和而又坚定地告诉我"读书是快乐的"之后，我的内心开始动摇了：没准儿读书真的可以是甜的，而不是苦的？
对读书苦的戒备慢慢放松后，我重新发现了读书的乐趣。后来，得知很多外国人家中不一定非要有书桌，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读书--餐桌同样可以用来读书的，我才意识到，原来，书还可以这样读的。红袖添香，未免过分雅致；刺股悬梁，未免过于苦楚。
后来，我做了母亲，牢牢记住自己小时候的教训，试图让儿子从一开始就认定"读书是快乐的，学习是快乐的"。他们这一代人，有太多选择，如果我们还要对他们进行忆苦思甜的教育，像古人那样训导他们"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很有可能会遭到反问：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自找苦吃？他们可能因此选择放弃，而自从有了比尔·盖茨等辍学从商的传奇故事，让他们片面地觉得放弃不一定就等于失去。
经过这一番思想斗争，"读书"在我的认识里终于跟"吃苦"分体了。即便如此，我仍然不是嗜书如命之人，大概是道理明白得有些晚，人基本定了型，想要培养新的好习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参加工作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加深对"书到用时方恨少"的切身体会。我是个没多少见识的记者，对此我虽然还算有自知之明，但真正让我感到切肤的自惭形秽，还是几年前在德新社工作访问期间体会到的。那是我第一次到欧洲，看什么都新鲜，很快就发现无论是在街边喝杯咖啡还是在公交、地铁、火车站候车，人们总是拿着一本书静静地读着。与我们这边不同，在那里很少见到人看报，印象中几乎没有。
而我，一双眼睛闲着，只好盯着站牌广告牌看，要是这也看完了车还没来，就只有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甚至发愣了，跟身边都在专注看书的人一比，显得很没有文化。
后来去欧洲其他一些地方，发现情形大抵跟德国的相同。见贤思齐，我也赶紧养成了随身带一本书的习惯。回到北京，再去买手袋，就一定要选至少能装进一本书的那种。
有一次，复旦大学教授陆谷孙在凤凰卫视"世纪大讲堂"做节目时列举了这样两个数字：中国人平均一年读书0．7本，而日本人一年平均读书30本。
他并没有说这组数字是哪家机构如何调查出来的，我对中国人读书之少感到吃惊，但并不太怀疑：想想看，我自己一年就读不了几本书，再被13亿人口平均一下，结果可不就直奔小数点之后去了嘛。
但是，日本人一年能读30本书却让我非常诧异，很想知道个中原因。不久前，我有机会就此当面向日本驻华公使（现已离任）了解。没想到，他是这样解释的：日本人的确看书很多。报纸太大，在拥挤的地铁里看报会妨碍别人，而看书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这个看似答非所问的解释，开始并没有完全解答我的疑问，直到听一位比较熟悉日本情况、长期从事对日宣传的前辈说了这样一番话，我隐隐觉察到了点什么。那番话的大意是：报纸是矿工看的。而书刊是白领看的。
近来，不时联想到英文中对发达（developed）国家和发展中（developing）国家的表述。看起来不过是ed与ing的区别而已，而我们似乎对后者更情有独钟，连流行歌曲都要半文半白地来上一句“恋爱ing”的歌词。可是，如果关乎看书、吐痰、排队，二者的区别还是很显而易见的。不爽的是，好像看不到词缀ing什么时候能被ed取代。不会要跟我们一辈子吧?
(后记：这是一篇未能完成的作业，草稿几个月前就完成了。主题是我很感兴趣的，但是内容却很不好说。作业最终没交上去，就搁在自家小园里，供大家批评指正吧。不过，这只是个人的看法，如果哪位高人不同意本人的观点，无妨，只是不要动辄上纲上线就好啦。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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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是好东西，可惜不是必需品。
比方说，我们编书的，很羡慕社里的老编辑。十几年前，没有利润压力的时候，可以很定心地一年编个三五本书，那时的作者也很认真，十年磨一剑的稿子也多。
现在，作了五六年的编辑，查了一下，已经编了120多种书，一审字数超过3000万，但是，大部分都死了。
这不，马上，所有的大学出版社全部改制，利润的压力就更大了。在学术会议上组稿，到处晃动着编辑的身影，教授们更是忙碌得像空中飞人。于是，有些社开始走引进一条路，可惜翻译水准很糟糕。
如果出版社都把书看作商品，如果呕心沥血之作还不如一包烟来得贵，如果仍然还是书的定价还是卖纸钱（出版社按印张定价），这样的出版还有什么样期待？
顺便报告一下，《编辑的艺术》卖了将近三千册了。